隨意聊

最近每隔幾週甚至幾天就看到新的供應鏈攻擊的新聞，最多的是 npm，再來 PyPI 也不少，別的生態系平常用得少就沒在關注了。

趁著這主題正夯，把拖稿半年的文章寫完了，這邊先整理個精華版。

當你執行 npm install express 的時候，npm 會先去看 express 最新的版本是多少，接著下載。然後呢，express 本身也依賴很多其他套件嘛，就會根據 express 的 package.json 去找這些套件，然後再遞迴去找所有依賴，全部都下載下來。

而 express 的 package.json 可能是寫說「某個套件 2.x.x 版本我都接受」，因此若你安裝的時候剛好有個駭客幫某個套件發了新版，你就自動下載到最新版，然後就 gg 了。

之所以下載即 gg，是因為 npm 的套件可以寫一些 scripts，例如說 postinstall，安裝完就會自動執行這個 script，所以套件就寫個惡意腳本放到 postinstall，你下載完執行，就被駭了。

但這功能其實是可以關掉的，關掉就少了一個攻擊面，雖然還是有可能下載到惡意套件，但至少不會在下載後就直接執行惡意程式碼。

話雖如此，能不下載到惡意套件當然是最好的。

目前最好的防範方式是設置一個 min release age 的參數，可以加一個「延遲時間」，例如說 3 天好了，代表你只允許下載 3 天前發布的套件。由於現在也不少資安公司在做防護，所以惡意套件通常 1 天內就會被發現而且下架，3 天應該滿夠的。

再者，如果不是第一次安裝，也能透過 lockfile 去鎖定版本（這很重要），確保每次下載的版本是一樣的，不會不小心下載到最新版。

那把 scripts 關掉又把 min release age 設定成 3 天就安全了嗎？還沒，因為除了可以去 registry 下載套件之外，其實也能從第三方 URL 跟 git URL 去下載，這兩個又會有各自的其他問題。

昨天寫了一篇部落格文章，想仔細了解的可以看一下，不用留言任何關鍵字，我也不會私訊你什麼大禮包，你點一下就看得到了。

懶得看的話，最懶人的做法是改用最新版 v11 的 pnpm，它預設的設定就幫你擋了很多東西，怕的話再加裝個 sfw(socket firewall)，至少能擋掉絕大部分的攻擊。

上週知名的前端開源套件 TanStack 被供應鏈攻擊，連 OpenAI 的員工也慘遭毒手（？）

稍微看了一下 TanStack 發的 Postmortem，剛好這塊我小熟，可以稍微聊一下。

這次打進去的管道一樣是俗稱的 Pwn Request，只要發一個 Pull Request 就能打進去，偷到 npm token 或其他 credentials，就可以拿這個來發版，根本原因就是 CI workflow 有問題。

不過這次的 Pwn Request 算是一個變形版本，先來講最經典的版本，就是你拿來跑 PR 的 workflow 權限沒設好，讓人可以讀 secrets 等等，一跑就直接拿到。

這次攻擊是利用 cache poisoning，在跑這個 workflow 的時候，其實本身偷不到任何 secrets，這段的權限配置是沒問題的，所以我才說是變形版。

有問題的是，當 workflow 跑完之後，會把 pnpm store 存到 cache 中，而這個 cache 是「整個 repo 共用的」，而非 by branch 或是 PR 獨自用一個。

也就是說呢，攻擊者在 PR 裡面加了一段程式碼去污染這個 pnpm store，在 workflow 結束以後，這個被污染過的版本就被存到 cache 裡，而下次發版的 workflow 執行時，就讀到了這個被污染過的 cache，執行裡面的東西，此時發版用的 token 已經在 memory 裡了，就 dump memory 以後就能拿到 token。

算是一種橫向移動，你從低權限的地方寫 cache，而高權限的地方讀 cache 時就會被污染，你就移動到了高權限的環境。

為什麼會說我小熟，是因為之前打滲透測試的時候有打過一個 CI 類產品，那時就有稍微研究了一下 Pwn Request 有哪些方法可以打，就發現了 Adnan Khan 在 2024 年寫過的這個 cache 污染手法，那時打的案子也有類似問題，我是直接回報說平台本身應該把這個修掉。

而 GitHub 雖然也在 GitHub Actions 安全文章裡提過這類問題，不過看起來不把這個視為要修掉的漏洞，比較像是 by design，然後要使用者自己注意。我最喜歡這類的 bug 了，就是平台不覺得這需要修，責任拋回使用者，但使用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會用錯的還是會用錯，但知道的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在哪。

話說前幾天 Claude 發了個公告，從 6/15 開始 Claude Agent SDK 或是 claude -p 這些方案都要走另一個 pool，你每個月繳 100 美金就是 100 美金的 token 錢可以用，超過的額外算錢。

目前最多人用的兩套訂閱制，一套就是 Claude code，另一套是 OpenAI 的 codex，都有提供每個月 100 美金或是 200 美金的方案，使用額度給得滿高。

為什麼大家喜歡訂閱制？因為對於高用量的人來說，訂閱制超級省錢。你每個月繳 100 美金，但用到的 token 數量正常算錢可以到 1000 美金甚至更多，價差足足到了 10 倍以上，畢竟這些最前沿的模型真的不便宜。

而對提供模型的廠商來說，目前看起來這方案也不像是靠一堆買了沒在用的使用者來打平或賺錢，更像是一種補貼，為了吸引更多使用者來用，因此自行吸收部分成本。

這次調整過後，只有「一般個人使用 Claude Code」沒問題，依然照本來的訂閱制走。你只要想把 Claude Code 全自動跑、拿去其他軟體跑，都是走新制度，頂多就用到 100 美金，不能再多了。最常見的就是 claude -p，像我以前提過的 Paperclip 或是有些人會做個在 CI code review 的機器人，這個都一併被排除了。

所以要嘛就是跳槽到 codex，要嘛就是乖乖付 token 錢，再不然現在也開始有些人想把 claude -p 用正常交互式 Claude Code 重新實作來繞過 😆

不過既然是補貼方案，那這種訂閱式很有可能會有消失的一天，一律照 token 收費，到時候許多高用量的人開發成本大概會多 10 倍（除非你換模型）。有訂閱制堪用直須用，我 Claude Code 跟 codex 都用過，覺得各有各的好，我覺得 Claude Code 的解決問題能力更強，codex 則是 GUI 滿好用的，沒體驗過的人建議都可以體驗看看。

今天來聊聊隱形水印這個神奇的東西。

浮水印 watermark 大家應該都聽過，為了防盜圖什麼的很常看到這個，而隱形水印就是「看不見的浮水印」，invisible watermark，明明加了浮水印在圖片上但肉眼看不到。

大家要知道肉眼能辨識出來的東西是有限的，例如說許多圖片的壓縮可以從 2MB 壓到 200KB，大小變成 10% 但是肉眼看到的幾乎一樣。而隱形水印也是在肉眼看起來幾乎相同的前提下，把一些資訊塞到圖片中，你人看是絕對看不出來有這東西的。

隱形水印的應用最常見的有幾個，第一個是追蹤外洩資料的來源，例如說漫畫 APP 想知道盜版網站的圖片是從誰流出去的，就能根據隱形水印找到 user id，第二個是 AI 標記，例如說從 Google 那邊產生的 AI 圖片都會用一個叫做 SynthID 的技術加上隱形水印，你把圖片丟給 Gemini 問他是不是 AI 產生的，他就會檢查。

厲害的隱形水印必須要對抗許多東西，例如說防壓縮，你壓縮完之後隱形水印還在。也要防 resize，你圖片換了個尺寸或是裁切過後也還在。當然，並不是說水印永遠不會消失，還是有可能不見的，但至少保證正常使用下，水印都會在。

除了圖片，影片也可以加隱形水印。

Meta 去年就發了一篇文《Video Invisible Watermarking at Scale》，講他們是怎麼做的，而主要的應用情境是在「誰第一個發這個影片」，這個應用滿不錯的，可以防止那種二次轉發想賺流量的，你把別人影片偷過來重發，就算剪輯了，還是能辨識出原始的上傳者是誰。

雖然圖片跟影片都行，但文字呢？文字要怎麼藏東西在裡面？

有種做法是用零寬字元，藏幾個看不見的字元在裡面，但問題是如果文字流出的方式是截圖就看不出來。也可以些微更改標點、排版或是同義字等等，來對抗這種截圖流出的方式，但這個就是肉眼可見了，你拿發給不同人的內容來看就會看到差異，不過這也沒辦法。

而針對 LLM 所產生的文字，Google 的 SynthID 技術也有 cover 到（真的好強，趕快多買一點 GGLL，我都直接兩倍槓桿），LLM 的原理就是不斷去預測下一個 token 是什麼嘛，然後每一次都會有多個候選，例如說「我喜歡吃」後面可能接「鳳梨」、「牛肉麵」、「章魚燒」等等，而 SynthID 就是在這個階段介入，用你想藏的文字算出一個 random seed，再搭配這個隨機亂數，讓每次的選擇都偏移一點，在文字越長的狀況下，統計來看就會越明顯。

簡單來講，就是讓 LLM 在選擇文字時會有特定偏好，但這個偏好小到你人類幾乎看不出來。跟「不是…而是…」這種被講到爛的 pattern 不一樣。

這個做法真的滿有趣的，可以做到人看不出來但是又根據 LLM 的特性塞了額外資訊在裡面。

今天剛看到 Linux 最新被爆出來的提權漏洞 CVE-2026-31431，又稱作 Copy Fail，利用方式簡單容易。

用白話文講的話，你原本把重要文件放左邊，白紙放右邊，讀完左邊文件之後，在右邊白紙寫下筆記。

但你有天突然覺得這樣很不方便，比起左右放，還是上下放更好，於是上面放白紙，下面放文件，結果白紙寫著寫著寫滿了，不小心多寫了一些字在重要文件上面，文件的內容就被修改了。就因為這個不小心，重要文件的內容被改動，就成了一個漏洞。

修法很簡單，不要把兩張紙上下放在一起就好，讀就是讀，寫就是寫，要寫就寫白紙上，不讓你寫到重要文件去。

技術細節的話，這個 bug 出在 Linux kernel 的 authencesn 功能，是拿來做加解密的。正常狀況下，你丟給他一段密文跟 key，他就會把解密的結果寫到 buffer 後還給你。

正常來講讀寫是分開的兩塊 buffer，但由於 2017 年的一個改動，讀跟寫的 buffer 指到了同一塊記憶體，然後 authencesn 的實作又被發現了一個 4 bytes 的 overwrite。

所以你先用 splice 拿到 /usr/bin/su 的 page cache reference，當成 input 丟給 authencesn，接著再利用那個 overwrite，就可以蓋掉 su 在 page cache 中的內容，等於是修改 su 的程式碼。

蓋完之後再執行 /usr/bin/su，就順利 root 了。

整個 exploit 的重點在於可以寫到任意的 page cache，所以把你想改的 program 用 splice 拿到 page cache reference 後，就可以丟給 authencesn 用 bug 去覆蓋 page cache。

最後修法是把那個 in-place 的改動拿掉，不讓你寫 page cache。

（我完全不懂 Linux kernel，技術細節是反覆看 writeup 以及與 AI 討論得出來的，細節必有不精確之處，有錯的地方歡迎留言指正，讓我多學習一些 Linux 知識）

這兩天看到一個在講身分證字號的新聞，三年前台灣個資外洩的新聞爆發之後，有人因為這個去申請改身分證字號，被行政機關駁回後提起訴願，然後打行政訴訟，最後打贏了，可以更換身分證字號。

讓我想起以前看過的法律白話文運動的貼文，尾數是 4 或是含有三個以上的 4，也能修改身分證字號。

由此可見，身分證字號是會變的，所以存在系統的時候不要用這個當 key，否則會出問題。

還有另外一個理由是，身分證字號是有可能會重複的。

以前人工作業時抄寫錯誤等問題，導致同一個身分證字號可能出現在兩個人身上（隨手搜一下就很多資料了），就需要有一個人去改。

總之呢，身分證字號既不 primary 也不 unique。

參考資料：https://www.cw.com.tw/article/5140846

話說 agent 是真的很方便
以前我電腦容量快滿的時候，不想去下載一堆感覺就不太安全的 cleaner，也懶得裝一些開源的軟體去掃

但有了 agent 之後，我現在都直接讓 agent 做了
就打開 cursor CLI 跟他說我空間快滿了，幫我找找哪些地方佔空間
他就會開始跑跑跑透過各種指令去看空間分佈

掃了大概 10 分鐘就給了份報告，跟我說 npm 的快取就 10GB 了，pnpm 5GB，Go 的也有個 2GB，Playwright 也有 10GB，超多版本的 Chromium 都在裡面，大概裝了二十個。

總之就是各種應用程式的快取佔了一堆空間，最後幫我分析哪些可以清掉，但最後清掉的指令跟刪除還是我自己來執行，他只幫我分析而已。

刪完再跑一次就跟我說少了多少空間，哪裡還可以在刪等等，真滴方便。

4/6 07:00 更新：

一早起來看到 Peter Steinberger 的推文，就算用 claude -p 只要你帶上 OpenClaw 的 system prompt 還是會被 ban，所以之前我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就算你自己 claude -p 給龍蝦用也還是不行（Peter Steinberger 原本也以為可以 😂）

雖然說只要把那段字串稍微改一下就會過，但官方的態度就擺在那裡。之後等等看有沒有個官方聲明好了，再繼續更新這篇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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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聊一下 Claude 訂閱制把第三方工具 ban 掉這件事

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無論是 Claude 的訂閱方案也好，還是 Google Antigravity 的訂閱方案，使用規則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禁止你把訂閱方案的 token 拿去其他非官方工具用。

其實最大的那幾間，所謂固定費用的「訂閱制」，本來就不是針對模型本身，而是針對產品，是讓你使用他們產品的時候可以用得更多，卻只需要付出固定費用。若是你有其他客製化需求，就是去接 API，一律使用 API key 的方案按量收費，否則就是違反使用條款。

Claude 的立場從以前就這樣了，上次對 OpenCode 也是一樣，不是不能用 Claude 模型，而是你不能用訂閱制拿到的 token 去使用，要用的話就要用 API key。

有用過的都知道，認真在用的話訂閱制一定是比 API key 便宜的，一些 AI 中轉站的原理就是這樣，背後有一堆訂閱制的帳號，然後把 auth token 拿出來轉成呼叫 API 的形式，用這些固定費用的帳號創造出更大的利益來賺價差（顯然不符合官方使用條款）。

雖然可以理解訂閱制與 API 的差異以及官方的考量，但身為使用者的我們當然還是想省錢，除了換個模型以外還有其他做法嗎？

有的，第一個是用 OpenAI 的 codex 訂閱方案，OpenAI 目前並沒有禁止把訂閱方案用在 OpenClaw 上面，所以我之前架小龍蝦來玩，第一件事情就是訂閱 codex 方案。

如果你是開發者想要寫一點自己的服務，那正解就是參考 Paperclip 的做法，與其接入 AI 模型，不如接入 AI agent。在 Paperclip 的模式中，他直接接入 codex 或是 Claude Code 等工具，幫每一種工具做一個 adapter，然後用 headless mode 跑起來。

換句話說，當你建立一個任務時，背後是直接去跑 claude -p “analyze this repo for security issues” 並把結果回傳。因此最後跟 Claude 模型的互動還是透過 Claude Code，這是完全符合規則的。

面一些論述的出處做為佐證。

參考資料：https://x.com/steipete/status/2024182608746217953

今天突然想查 Scratch 用的那套可以用類似拼圖的方式寫程式的東西叫什麼，我記得有人有開源出來，查一查發現 Google 開源了一個叫做 Blockly。

於是我就去官網看了看介紹，看到底下這段超級突兀：

「禁止使用網頁版」

我就想了想為什麼要禁止使用，還要當成一個功能來宣傳，把語言切成英文後恍然大悟：「Blockly for web」…

底下那個「為什麼要封鎖」，也理所當然的是「Why Blockly」。

真有你的，Google。

今天早上看到 Claude Code 原始碼因為 source maps 外洩的消息，我第一個反應是：「咦？難道以前沒有人試著還原過？」

Claude Code 的程式碼雖然沒有開源，但其實就是個 13MB 的 cli.js 檔案，俗話說的好，client 端的東西沒有秘密，而且還是最容易還原的 JavaScript，那以 Claude Code 這麼有名的東西來說，不可能沒人研究過吧，怎麼就變驚天的重磅消息了，好像知道了許多以前不可能看見的東西。

經過了一整天的思考，這想法其實半對半錯，聽我娓娓道來。

先來講講 source maps 是什麼，前端的程式碼需要用 bundler 打包在一起，打包完之後會做 minify 跟 uglify 等操作，去掉所有多的空白、換行，然後把變數名稱都變成 a,b,c 那種可讀性低的格式，最後的產物才會傳上去。

但既然程式碼可讀性都變這麼差了，要 debug 的時候怎麼辦呢？這時候就需要把這些 minify 過的程式碼還原成原本的樣子，靠的就是這個 source maps 的檔案，裡面記錄著原始的程式碼以及對應關係，靠這個檔案就能對應出原本的 a2 其實是 API_URL 這個變數。

所以若是 source maps 裡面記錄著檔案路徑以及內容，這個檔案洩漏就等於是原始碼洩漏了，這就是此次 Claude Code 發生的事故。一般常見的做法是 build 完一樣產生 source maps，但是不上傳到外面，只上傳到 Sentry, Datadog 等專門做錯誤處理的地方，在那邊還原，就能確保原始碼不外洩，又能方便 debug。

這邊再提一個概念，有些人會把 minify 跟「混淆（Obfuscate）」混在一起，這兩個概念不一樣。混淆指的是特地把程式碼再轉換一層，你光看是絕對看不懂的，惡意軟體就常幹這種事。而 minify 更像是把程式碼的體積縮小，你認真看還是能大概看出它在幹嘛，我看過很多遍了。

所以，Claude Code 大部分的功能，你根本不需要 source maps，你直接拿 AI 丟給他 cli.js（或先稍微處理過），他就可以回答你了，該有的邏輯都在那邊。

那到底有哪些東西會在打包的時候被去掉，讓這些資訊徹底消失呢？最顯而易見的就是變數名稱、函式名稱、檔案路徑等等，以及最重要的：註解。

程式碼裡面的註解在打包後會完全被去掉，而 source maps 裡面則被保留。以及另一個我朋友提醒我才想到的：dead code。

Dead code 指的是永遠不會被執行的程式碼，例如說 if(false) { … }，這段永遠不成立。那為什麼有人會寫出這種程式碼呢？通常原始形式其實是這樣：if (Flag.Internal) { … }，然後在 build 的時候把 Flag.Internal 換成 true 或 false，藉由 feature flags 的方式在 build time 開關，藉此 build 出不同的版本。

如果 Flag.Internal 是 false，那最後的產物就會直接把程式碼去掉。但是呢，由於 source maps 保存的是原始檔案的整個內容，因此這些 dead code 還會在。

總而言之，這次外洩的 source maps 跟原先打包後的版本比起來，多了以前絕不可能看到的註解與打包時被移除的 dead code，也還原了變數名稱與檔案路徑。

換句話說，很多人寫的什麼「Claude Code 的隱藏功能」也不是真的隱藏，只是大家懶得去看打包後的版本而已。

之所以我敢寫得這麼肯定，是因為我去試過了。外洩的版本是 2.1.88，我抓的是 2.1.87，我先讓 AI 幫我研究 Bun 的 bundler 邏輯，然後寫一個 reverse 版本，先把 cli.js 還原成 50 個小檔案，然後讓 AI 再根據這些檔案幫我還原成合理的形式。

接著我讓 AI 整理幾篇網路文章提到的隱藏功能，讓他去找找在不在程式碼裡面。

關於那些註解、內部代號或是特殊 flag 才能開啟的功能，確實不存在。例如說什麼內部代號 Capybara、Fennec、Numbat 等等，還有 Undercover Mode 跟反蒸餾防禦，這些都找不到。

但是今天上線的 BUDDY 電子寵物系統、KAIROS、ULTRAPLAN 或是記憶管理、壓縮邏輯等等，這些都是有的，本來就存在了。

所以呢，如果有人有心想研究的話，Claude Code 的這些運作邏輯一直在那，事實上也有人逆向過了，這些都不是新鮮事，只是大家懶得去做而已。那些 prompt 啦，記憶系統啦，agent 協作啦，bash 的檢查啦，憤怒語言偵測器啦，不需要 source maps 外流你就看得到。

真正全新的東西是那些註解裡面寫的經驗、內部代號以及 build time 被砍掉的隱藏功能，這些確實是只有透過 source maps 能看到的。

寫了這麼多，我只是好奇心使然，想去探索到底有哪些東西是新的、真的外洩的，哪些東西又只是「你想研究一直都在，只是現在不用自己還原」，也順便測一下 AI 的能力（還原 bundle 過的程式碼）。無論如何，原始碼外洩對於想研究的人絕對是利多，不用自己去試著還原或是猜測，有原始碼什麼都好辦。

或許在某個平行時空，有個好奇的人辛辛苦苦逆向了 Claude Code 把架構還原，準備跟大家分享成果，結果一覺醒來發現原始碼外流了，每個人用 AI 產的文都跟自己苦心研究的成果類似，只能躲回被子裡哭。

剛好整起事件都有跟到，來聊一下 Trivy 跟最近的大規模供應鏈攻擊事件。

Trivy 是個資安公司 Aqua Security 出的開源掃描工具，最常用的是拿來掃 IaC 的程式碼或是 image 之類的，我自己就用過不少次。

在 2 月底的時候 Trivy 的 GitHub 被攻擊，因為 CI 流程有漏洞，所以發個 PR 就可以偷到 token，這類攻擊通常被叫做 Pwn Request，以前也出現過不少次，而這次的攻擊其實不只有 Trivy 受害，一堆 repo 也被攻擊了。

攻擊的帳號叫做 hackerbot-claw，跟上了前陣子正熱的小龍蝦熱潮，我那時看到消息還想說是不是哪個資安研究員在做研究 😆

過了幾週，到了 3/19 左右，駭客正式發起攻擊，透過 2 月底偷到的 token 直接幫 Trivy 發個含有惡意程式碼的新版本，甚至更狠地還把舊的 tag 全部都 push 一遍。

有些人已經有意識到這類型的供應鏈攻擊風險，在使用一些套件時會寫死版本號如 trivy@1.2.3，這個通常是沒問題的，因為許多 package manager 會保證版本不可篡改，例如說 NPM。

但是 GitHub Actions 沒這功能，他的版本只是一個 tag，背後東西是可以換的。所以你在使用 action 時寫死 tag 也沒用，要寫死 commit hash，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之前沒注意到這個差異。

看到這邊我相信大家都有個疑惑的點，那就是為什麼二月底被駭，理論上已經清理過一輪了，怎麼 3 月底又來一次，而且還是用二月就被偷的 token。

官方聲明是這樣寫的：We rotated secrets and tokens, but the process wasn’t atomic and attackers may have been privy to refreshed tokens

具體是什麼狀況沒講，但總之應該就是換的時候沒換好，導致攻擊者也能拿到新的 token。雖然說大家都會犯錯，但是一個資安公司連錯兩次，客戶對他們的信任度可能掉了不少…

總之呢，開頭提過 Trivy 是掃描工具，所以一堆專案都有裝這個，那自然也一堆專案直接被入侵。為了安全裝了資安掃描工具，卻因為裝了這個被入侵，有點諷刺。

而目前最新的受害者是今早才爆出來的 Python 套件 LiteLLM，被入侵的管道就是之前 Trivy 被駭的時候偷到了maintainer 的 token，就利用了這個 token 發布惡意版本。

就是巢狀供應鏈攻擊啦，先打下一個套件，再打下用這個套件的套件，以此類推，越打越多，影響也越來越大。雖然說 LiteLLM 有問題的版本已經被快速下架，但是大多數人（包含我）都猜測攻擊還沒停止，一定會有下一波的到來，請大家多多注意。

防範的方式還是老樣子：

1. 安裝套件的時候永遠固定版本
2. 承上，在某些版本不是 immutable 的情境下要固定 hash（如 GitHub Actions）

如果要安裝的專案是別人的，別人沒有寫死的話，也建議加減裝個 socket 之類的，在下載後似乎會先做一些基本掃描，也算是多少有防到。想更安全的話就是在 VM 或是 docker container 裡面裝，至少能保證影響範圍有限。

話說單個套件被打就已經這麼恐怖了，何況是整個 package manager 都被打下來。之前在 DEVCORE CONFERENCE 2026 聽到 splitline 的議程，就是在講直接去把整個 package manager 打下來，而且成功了不少，涵蓋一堆程式語言。簡報要四月底左右才會公開，到時公開了再來分享一波。

參考資料：https://snyk.io/articles/poisoned-security-scanner-backdooring-litellm/

剛看到一個國外的資安工程師 Adam Rice 因為太喜歡 DNS 了，所以乾脆把 DOOM 毀滅戰士放在上面，只要依序解析 DNS TXT 紀錄就可以抓下來跑 😆

先來講講 DOOM 毀滅戰士這個遊戲，如同原文所提到的，一堆神人會在各種地方試著把 DOOM 跑起來，例如說有數位螢幕的驗孕棒或者是電動飛機杯之類的。

而 DNS TXT 紀錄本質上就是個字串，每條紀錄可以放 2000 個字元左右，所以把 DOOM 的主程式壓縮一下再轉成 base64 約 3MB ，作者用了將近 2000 條 DNS 紀錄把它給放進去。

最後，只要寫個 PowerShell script 去解析 DNS 拼接成一個大字串，在記憶體裡面解碼然後解壓縮，就能直接把 DOOM 跑起來，做到檔案不落地，直接在記憶體裡面跑。

更多技術細節在原文，然後原始碼也有開源到 GitHub 上。

今天從技術的觀點來聊前陣子沸沸揚揚的 Coupang 個資外洩事件。

其實已經寫一篇完整的部落格文章了，懶得看全文的話，就看我這篇精簡版吧。

Coupang 是個韓國電商，在台灣也有設點，去年發生個資外洩事件，韓國那邊的調查已經告一個段落，而近期因為台灣也有受影響，所以數發部介入，目前劇情大概到這裡。

相關的技術細節韓國的報告寫得很清楚，這整起事件的攻擊者並非外部駭客，而是一個離職的前員工，而且還是開發備援 auth 系統的 Staff Back-end Engineer（但他做這件事的動機新聞跟調查都沒寫）。

Coupang 的驗證系統在登入過後會發一個類似 JWT token 的東西，直接在裡面帶上會員 id 之類的，下次就只驗這個 token 是否合法。因此，只要能拿到簽這個 token 的 key，就能偽造任何人的身份，不用登入就獲得相關權限。

而這個離職員工就是利用這種方式，還在職時拿到了這把 key，偷偷帶走，離職後拿來偽造出 token，就能進入 my information 之類的頁面看到個資。

所以呢，這整起事件就是負責開發 auth 系統的主任後端工程師，在離職後用在職時取得的 auth 系統 signing key 搞出來的。

接著可以從兩個角度聊，一是 key 該怎麼管才安全，二是這種驗證方式本身是不是有點問題。

管 key 的話，有很多公司都會用 vault 或 secret manager 之類的東西管，然後讓 SRE 或開發者自己產一把 key 放進去。雖然說放到 vault 後取用是安全的，但產 key 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知道了。雖然說 insider 的風險跟其他比沒這麼高，比較容易被查出來，但若是發生了，外部也不會管你到底為什麼出事。

所以不只是儲存跟使用，在產生 key 的時候也要注意，最安全的是用 HSM 儲存 key 外加 KMS 管理，key 本身從不離開這個系統，但相對的成本也會高一點。

也可以先從 key rotation 做起，當這些能碰到的人離職時，把能碰到的 key 都先換過一輪，雖然在職時還是能碰到 key，但至少讓他們離職後自動喪失所有權限。

再來，key 被偷就整個 auth 系統 gg，聽起來似乎不太合理。

以傳統 session 做法來說，你保存一個 session id，每次後端查表，session id 若是不可預測，你拿到 signed cookie 的 key 也沒用。JWT 其實也是，你如果在 token 裡存的是 session id 也一樣。

但現在許多系統 JWT 是存 session data 的，裡面直接放 email 或 user id 這些可預測的東西。在這個前提下，保護 key 就變成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而且 private key 跟 public key 都要保護。前者保證不被洩漏，後者保證不被置換。

我相信有許多公司在產 key 這段多少都有點問題，許多都是我前面說的，由人產完再放進去 secret manager。況且也沒這麼多公司有資源專門去弄個 KMS（或甚至沒想到可以這樣或需要這樣做）。

這些都是風險，都會回到風險管理的框架去討論，不少公司目前選擇的是接受風險，亦即承認風險的存在，但因發生機率小所以先不處理。若是真的有哪個能碰到這些的離職員工偷偷帶了一份資料走，那類似的事情很可能又會重演。

總結就是：

1. key 的完整生命流程要注意，尤其是產生的時候
2. 使用 stateless JWT 有個風險是 key 被偷走就 gg，要記得
3. 考慮風險時，除了外部攻擊者，也要考慮 insider threat

看完想知道更多細節的話，可以再回去快速看過部落格完整版

補充文章：https://www.msit.go.kr/eng/bbs/view.do;jsessionid=iMyzX8C42zedbf27PtWxq844qjcyYy0VOCt74FEO.AP_msit_2?sCode=eng&mPid=2&mId=4&bbsSeqNo=42&nttSeqNo=1221&utm_source=perplexity

不好意思，你找錯地方了

這裡不是接入 AI，自動搜集新聞，自動改寫文章洗稿抄襲的地方

你找錯地方了

這裡不是視著作權於無物，直接翻譯國外文章或影片然後全文轉貼，又不附出處的地方

你還是找錯地方了

這裡不是用 AI 寫一堆故事，下聳動標題，不查證真實性，只管故事本身能否吸引流量的地方

你真的找錯地方了

這裡不是一直說自己 AI 用得有多厲害多跟別人不一樣，然後賣你課程的地方

就跟你說你找錯地方了

這裡不是每天發一堆 AI 新聞，每天都分享人類文明的重大突破，販賣焦慮的地方

喔喔喔，這次你總算找對了

這裡是想不出聳動的吸引人的標題、跟不上時代，就算寫得比 AI 差還是遵循古法手工製造的，我一個人發廢文的地方

最近有認識的朋友中了木馬，本機 token 被偷光以後，直接往 GitHub 上的 repo 推了惡意程式碼，因為好奇就跑去稍微看了一下。

推的 code 是一段 JavaScript，會在 postinstall 的時候執行，惡意程式碼本身是用 unicode 的不可見字元，再寫一段 JS 還原然後丟給 eval，所以把 eval 改成 console.log 就能看到跑了什麼。

而這段程式碼解出來之後，是一段用 AES fixed key 解密另一個 payload 再丟一次 eval 的程式碼，所以要再改成 console.log 跑一次。

跑完之後還沒結束，會看到一段去呼叫 blockchain 的 API，從 Solana 的某個固定地址拿 memo，拿到的內容是一個 IP，接著連線到 IP 之後又拿一段 payload 回來，再丟到 eval。我連過去的時候被擋掉了，所以也沒看到具體 payload。

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這是個叫 GlassWorm 的已知木馬，專門打開發者的，透過 VSCode 的擴充套件打進來。而我朋友中的這波是上週才發生的最新一波攻擊。

這次的攻擊是先發佈一些看似無害的套件，接著在升級時偷偷在 manifest 裡面加上惡意的 dependency，升級後 VSCode 就會自動下載，然後就中招了。

中了之後就會把你電腦裡的東西都偷過一輪，然後再去感染其他人。就像我開頭講的那樣，直接把你有權限的 GitHub repo 都 push 一遍，若是有哪個觸發 CI 甚至自動發版了，那就又擴散出去了，因此才會稱為是 worm。

這類攻擊感覺一直不斷發生，無論是 NPM 的 supply chain attack，或是針對 VSCode 套件本身的攻擊，都是專門打開發者，一不小心的話很容易中招。

也因為如此，我自己的 VSCode 幾乎都不安裝套件了，只裝官方而且夠大的，其他就算了。也把自動更新都關掉，避免新版帶奇怪的東西進來。

話說，現在好像越來越多人直接 CLI 寫 code，甚至連 editor 都不用了，因為寫完不用看直接上，其實也算是某種程度防範了這個風險 😆

不過取而代之的就會是一些惡意的 MCP 或 skill 等等，不小心跑了也一樣會有事。相關報導跟這次中招的套件，大家可以自己檢查一波。

在加密貨幣的世界中，MetaMask 大概是最知名的軟體錢包了。而 MetaMask 除了本身提供的那些功能以外，還提供了叫做 Snaps 的 plugin 系統，可以讓開發者在 MetaMask 上面新增功能。

MetaMask 是瀏覽器的 plugin，然後本身又提供了 plugin，一層疊一層，厲害吧。

那有什麼功能會需要往 MetaMask 上面加呢？

舉例來說，有些 blockchain 用的技術沒有被 MetaMask 原生支援，因此這些鏈如果想做錢包的話，要嘛自己再做一個新的擴充套件，要嘛用 Snaps 加到 MetaMask 上。

由於 MetaMask 實在是太多人用了，因此大多數人都選擇後者，做一個 plugin 來幫它加功能，讓它支援更多種不同的 chain，例如說 MetaMask 背後的公司 Consensys，就做了個給 Starknet 用的 Snaps 錢包，讓大家可以在這上面使用 Starknet。

今天有份漏洞報告被揭露，有人發現這個 Starknet Snaps 在發起交易時，支援一個叫做 enableAuthorize 的參數，正常狀況下是 true，MetaMask UI 就會顯示確認視窗。

但如果這個參數傳 false，就不會顯示確認視窗而是直接 sign transaction。換句話說，如果有人不小心在某個網站上連接了 Starknet Snaps，在連接之後攻擊者就可以直接用這個參數繞過確認，在使用者不知道的狀況下發起交易，進而把裡面的錢偷走。

而這個「連接」就像是你在網站上要使用 MetaMask 錢包會跳出的視窗一樣，不是個太敏感的操作（我認為啦），網站要拿錢包地址也需要先連接，否則什麼都拿不到。這個連接跟授權交易完全是兩回事，前者雖然要使用者點擊，但門檻低。

總之呢，假設我做了一個 Dapp 跟大家說來連接 Starknet Snaps 就送獎金，只要連接拿地址登記就好，散佈出去，若是有人裝了這個 Snaps，在點擊連接後就能自動幫他簽交易把錢偷走。

問題來了，這樣的漏洞嚴重程度是多少，賞金又是多少呢？

答案是 medium 以及 350 塊美金 😆

原本 Hackerone 的人員還評估成 low，之後是 Consensys 的人改成 medium，但我怎麼看至少都應該是 high 才對。

官方給的理由是：

1. 使用者必須有裝Starknet Snap
2. 使用者要 connect
3. downstream dApp behavior for financial impact

第一點簡直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典範，我不就是回報這個程式的漏洞嗎。

第二點我上面講過了，我覺得門檻沒這麼高。

第三點我就沒有看懂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對 Starknet 了解有誤？在我的認知中，只要能簽交易就能偷錢了，我自己做個惡意 dApp 不就好了嗎？難道不是？

總之，在我反駁之後官方沒有繼續給回覆，我就請求公開漏洞了，官方還是沒回覆，因此現在一個月後自動公開。他們很多漏洞都沒公開的，我猜他們可能連看都不看根本不 follow 了，也沒有管後續 😂

喔，對啦，那個回報的人就是我，碰巧看到的洞而已。，歡迎一起來看看報告。

然後另一個我覺得滿值得聊的是 CVSS 對於 Web3 的適用程度，我都可以偷錢了，結果拿 CVSS 給我評個不影響 confidentiality 跟 availability，然後 integrity low。

你要這樣講不是不行啦，我只能簽交易確實可能不影響那些，但這個洞怎麼看都不會是 low。這代表在 Web3 相關的情境下，針對傳統漏洞的 CVSS 沒辦法很好的判斷嚴重程度，沒有把資產損失這點考慮進去。

而大多數時候我也不會看到有人硬要把 CVSS 拿去套那些加密貨幣的漏洞，至於 hackerone 為什麼堅持這樣，我也不知道 😑

早上看到 Cursor 的部落格發了一篇文章《The third era of AI software development》，裡面把 AI 軟體開發分成三個時代，覺得滿贊同的來聊一下，順便寫一下上次提的用 AI 做逆向工程的心得。

第一個時代是 Tab 自動補完，也就是最早期的 GitHub Copilot 在幹的事情，當初 Cursor 剛出來的時候也是這功能。

第二個時代是 AI agent，也就是現在大部分軟體工程師都在幹的事情，讓 AI agent 幫你寫 code。在一年前的時候，使用 Cursor tab 的人是 agent 的 2 倍，而現在已經顛倒過來了，我自己也很少用 tab 了。

而第三個時代就是我上週提過的 Cloud agents，本地用 agent 有其限制，例如說某些資源還是共用，同時也沒辦法真的開到太多太多 agent，還是一個我認為滿重要的限制是「你要有台電腦」。

而 Cloud agent 就是最理想中的形式，你只要在 web 介面上說一句話，背後就有 agent 去幫你開發，跟在本機電腦一樣。幫你開發完測完之後，你去 review 就好。

這個第三個時代的轉變，讓我們脫離了「一定要有電腦」這個限制，你在下班回家的捷運上突然有個 production issue，打開 cloud agent 叫他分析 log 然後把 bug 修掉，發 PR、merged、deploy，可能你還沒到家事情就解決了。

其實已經有不少人現在就是走這個開發模式了，大多數我看到的是一些熱情投入 AI 的個人開發者，至於公司的話，之前提過的 Stripe 就是，一定還有別的公司也是只是我懶得找。

不過第三個時代的門檻較高一點，你要先把開發環境準備好，而且還要同時有多個，不像第二個時代你都跑在自己電腦上，自己建好就行。或許再過個兩年，大多數人都會進入第三個時代，把大部分開發都丟到雲端去，隨時隨地都可以 coding。

想先體驗這個時代會長怎樣的，現在就可以找一些工具來用了（如上次介紹的 Cursor cloud agent），這是現在就做得到的事情。某個層面有點類似 OpenClaw 小龍蝦那樣，你給他環境跟機器，下指令他就會做事。

最後來寫一下用 AI 逆向工程的心得，我對逆向工程幾乎沒研究，除了學生時期修組合語言的時候，期末 project 做的是逆向某個小軟體，把 jmp 改成 nop 以外，就沒碰過逆向了。

這次因緣際會拿到一個 Golang HTTP server 的 binary，想說來試試看現在結合 AI 可以做到什麼地步。一開始我直接先召喚 agent 出來，它就先用 strings 去猜各種字串，最後撈到一些參數跟 URL，其實也滿有用的。

但這樣還不夠，於是我裝了個 Ghidra MCP 再裝了個專門分析 Golang 的 plugin，再搭配我平常在用的 Cursor，直接在上面跟他說「幫我逆向這個程式並給我一份報告」，他就產出了一份報告說明這是什麼東西，然後把 API endpoints 都列出來。

那時我可以感受到跟外行 vibe coder 相同的喜悅，也就是「我以前認為這麼困難的領域，沒想到靠 AI 就能讓我產出成果，AI 太神啦」，不過我對逆向工程還是抱持著一顆敬畏的心，依舊佩服那些會這個技能的人。同時，我也不覺得 AI 在這件事情上可以完全取代人類，AI 逆向出來的結果有些是錯的，有些也有幻覺，還有進步空間，我給的也只是隻小程式，沒試過更複雜的。

詳細的心得跟步驟昨天寫在部落格了，有興趣的可以看一下。總之呢，心得就是 agent + MCP 組合技真的好用，大力推薦。

現在業界對於 AI coding 的使用，到底是怎麼個用法呢？剛好最近看到一些可以連起來的東西，簡單寫一下。

金流服務 Stripe 最近發了一篇文章，介紹他們自己打造的內部工具 Minions，你可以直接從 Slack 上面 tag 他，跟他說要做什麼，他就會自己起一個環境（內部叫 devbox，一個 EC2 instance 上面已經把環境弄好 ），把任務完成之後發 PR 讓你 review。

然後他們用的 coding agent 是從開源專案 goose fork 出來改的，看來大公司還是有挺多東西需要客製化的。

在兩三年前雖然也有這種概念（AI 軟體工程師如 Devin），但在當時看來我還覺得有點遠，模型還沒這麼厲害，但是在 2026 的現在，是 100% 可以做到的東西，更是有些公司內部已經在使用的服務。

但不要看 Stripe 做得到，就以為每間公司都行，要這樣做至少要有兩個前提：
(1) 你的測試要足夠
(2) 你要能把環境建起來

Stripe 是因為本來就有很多測試，所以 AI 改壞可以自己修，直到測試通過為止，人 review 的時候可以減少很多心智負擔，因為 test coverage 夠齊全，至少不會歪到哪去。

但很多公司連測試都沒有，想這樣做要嘛工程師花些心力 review，要嘛相信 AI 足夠強，直接勇敢按下 merge。

剛好這兩天 Cloudflare 宣布他們用 AI 花了一週把 Next.js 遷移到 Vite 上面，然後只有一個工程師在負責指揮，就搞定了。

在他們的文章中也有清楚提到，這次遷移能順利的理由是完整的 AI 文件以及全面的測試案例，否則不可能這麼順利。這個再次強調了測試的重要性，當你的測試夠強，就能讓 AI 自主工作變得更有效率。

現在已經很多人直接 claude code 或其他 AI agent，跑一次就把任務完成了，而 Stripe 那種模式可以想成把你的本地環境搬一份到雲端，就可以享受隨時隨地叫 AI 工作的快感。

那如果你也想體驗這種快感該怎麼做呢？

剛好這兩天 Cursor 的 Cloud Agent 改版，它就是一套雲端的 agent，我已經體驗過了，感覺很不錯。

把 GitHub repo 權限開給他以後，agent 會自己從 repo 中去探索怎麼把服務跑起來，然後還會錄影片給你證明它完成了。若是 agent 卡住，你可以中斷它然後幫他操作，這邊是直接有一個雲端桌面可以操控，一個 Xfce 的 Linux 環境。

比如說像我的專案需要登入，在 setup 過程中 agent 發現後就自動在 setup 區塊說他需要帳號密碼，直接多了兩個輸入框出來讓我填。

在環境配置好以後，就會存 snapshot，之後每個任務都只要出一張嘴，agent 就會自己把環境跑起來，然後完成你交代的任務，之後發 PR 等你 review，就像是 Stripe 的文章中所描述的那樣。

整體的體驗滿不錯的，專案建置上沒什麼問題，Electron 它也跑得起來。只是在操控上面因為是用 computer use 所以滿燒 token，我今天讓它試著在 desktop app 上做一個新功能，大概花了 30 分鐘，燒了 2000 萬個 token，似乎是 10 美金左右。

未來 cloud agent 我猜也會越來越普及，只是在資安以及環境建置這塊要怎麼處理會比較麻煩（例如說有些服務在公司內網），但用起來感覺不錯就是了。

總之呢，從我自己的日常開發以及這些大公司的部落格中，很明顯可以看到軟體工程師把任務交給 AI 跑已經是常態了，不要再用什麼網頁版，你用 claude code 也好 open code 也好 Codex 也好 Cursor 也好，反正有個 agent 可以幫你跑任務就對了。

我自己日常開發還是用 Cursor，下次再寫一篇我最近怎麼用 Cursor 搭配其他工具，幫助我這個外行人逆向一個 golang binary 吧。

有寫過網頁的人可能知道 CSS 很厲害，可以用純 CSS 來寫遊戲，無論是 2D 或 3D 的都行。

但我今天看到了個更厲害的，用 CSS 寫了個 x86 CPU 模擬器！把 C compiled 變成 machine code 之後，可以把它交給 CSS 去跑。

有點類似於有些人在 Minecraft 裡面也會搞出一台電腦或是 CPU，不過弄在 CSS 上從我的角度看來是更厲害的，因為它能用的東西更少一點。

至於原理的話，作者之後會寫個部落格談談自己用到哪些技巧，目前看起來是受兩年前另一篇文章《Expert CSS: The CPU Hack》的啟發，透過 animation + keyframe 為基礎去弄出一個 loop，剩餘的就是一堆計算跟儲存了。

補充文章：https://garethheyes.co.uk/

剛剛在讀一篇之前存起來的文章《Your Phone Silently Sends GPS to Your Carrier — Here’s How》，內容大意是手機的組成分成兩塊，一塊是應用晶片(Application Processor, AP)，大家常用的 iOS/Android 都在這上面，另一塊是基頻晶片(Baseband Processor, BP)，負責處理 2345G 那些手機原有的通訊功能。

而 BP 上有個 protocol（RRLP/LPP）可以讓電信商拿到你的 GPS。由於是在 BP 上，所以不是 Android 跟 iOS 這些應用層可以干涉到的，就算你把什麼權限都關了也沒用，它是直接從更底層去拿的。這功能的本意是在緊急狀況時能夠有方法定位到手機，因此有了這個協定，但既然這功能是存在的，就代表會有被濫用的可能性。

文中有舉了一些例子，例如說在美國經過法院許可之後就可以跟電信業者去申請（不過標準不太統一）以及美國電信業者之前出售 GPS 資料的新聞等等，還有以色列在疫情時也運用手機定位去做隔離。

文章最後則是提到 Apple 從 iPhone 16e 開始自己做了 BP 的晶片（C1 Modem），所以可以突破 AP 跟 BP 間的隔離，提供了針對位置隱私的防護措施，能夠限制可以取得的數據。

看完之後，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中華電信在疫情時也有過類似的新聞，查了一下說是透過基地台定位，沒有提到更具體的技術：

利用手機和基地臺之間的相對位置概略定位，電信業者定時監測手機所連接的基地臺

以色列當時所做的類似措施，也沒有提到具體技術，所以也不知道是透過基地台去定位，還是真的用了前面提過的 LPP 協定去定位。

接著我想找更多相關討論，於是拿標題去 google，反而找到了另外一篇《Mobile carriers can get your GPS location》，內容提到的東西與開頭看的那篇極為雷同，但是順序不一樣，這篇是先提 Apple 的那個新措施，然後才講到那兩個通訊協定，以及實際追蹤過的範例。

這篇發文的時間是 1/31，開頭那篇發文時間是 2/1，讓我開始思考，會不會我原先看的那篇，其實是這篇經由 AI 改寫並且補充的版本？

我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間接證據是文中有一個「HAR2009」的連結引用，點下去是 404 Not Found，這個連結會在短短一個月內突然失聯的機率偏低（用 Wayback Machine 查過了，上次存檔就在 2009），有沒有可能是 AI 寫完之後作者沒確認就放進來了？如果是真人寫的，應該不會放個 404 才對。

不過除了這兩篇提到的東西真的很雷同以外，目前也沒有其他一刀斃命的證據可以證明什麼，只是我的懷疑而已。

沒想到只是看個 GPS 追蹤的文章，還可以弄出個案外案（？）

總之呢，我的感想是：

1. 不管實際是用什麼技術（三角定位也好，古老協議也好），電信公司都有能力可以追蹤你的位置（但我還是滿想知道具體到底是不是用到這個 protocol）
2. 有沒有可能以前看過的好文章，是 AI 洗稿而來的？或更進一步思考，AI 改寫的比原文好的話，身為讀者我該用什麼心情去面對？